让嗓音更女性化或更男性化：生理学怎么说，声乐技巧能做什么
嗓音门诊
一个嗓音的女性化或男性化，来自声带，还是来自说话方式？一位耳鼻喉科医生作答，声乐教练由此提炼出一套方法。
访谈
工作室里反复出现的两种请求
有两种请求经常出现，在工作室如此，在诊室也是如此：一位男性希望嗓音更女性化，一位女性希望嗓音更男性化。这些请求有时出现在性别过渡的过程中，有时出于舞台、角色或职业的需要，有时只是因为说话的嗓音让当事人感到不自在。可能的回答分为两类：属于医生的部分，以及可以与声乐技巧老师一起练习的部分。
Adeline Toniutti 向巴黎的嗓音专科耳鼻喉科医生 Marie Mailly 博士 提出了根本问题：一个嗓音的女性化或男性化，来自声带，还是来自说话方式？共鸣腔与此有关吗？从她的回答中引出一套练习方法，同时也把三个人们常用却未必定义清楚的词放回原位：M1（胸声）、M2（头声）、共鸣腔。
性别过渡的医疗与手术操作，属于专门的耳鼻喉科与嗓音科团队的职责范围，他们经常接到此类请求。
生理学
更小的喉部，以及一种说话方式
Mailly 博士的回答分两个层面，两个层面都重要。
原话 DR MARIE MAILLY
“这是一个生理事实：女性的嗓音更高，因为她们的喉部和声带比男性更小。和所有乐器一样，越小，音越高。”
“另外，在同样的频率下，显然存在一种韵律、一种音乐性，使一个嗓音听起来更偏女性而不是男性。”
Dr Marie Mailly · 耳鼻喉科医生，嗓音与肉毒毒素专家，巴黎
第一个层面关乎乐器本身。大小的差异在青春期形成：在睾酮的作用下，男孩的喉部体积几乎翻倍，声带变长变厚，甲状软骨改变形状，喉结出现。音域大约下降一个八度。女孩的喉部也会长大，但变化要隐蔽得多。这一切在 变声期 页面中有详细说明。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，《Anatomie du Chant》，Adeline Toniutti
第二个层面关乎行为。两个人在完全相同的音上说话，听起来却并不一样。音高只是众多参数之一：节奏、吟诵的方式、强调某些元音的方式、起音的位置、说话句子旋律线的走向。这就是 Mailly 博士所说的韵律，也是可以练习的部分。
核心观点
嗓音的平均音高来自喉部的大小，在青春期定型。在同样的音高下，嗓音的女性化或男性化特征来自韵律。第一层属于生物学，必要时属于医生。第二层可以练习。
共鸣腔
共鸣腔：体型决定什么，不决定什么
共鸣腔是位于声带上方的腔体：喉部本身、咽部、口腔、鼻腔，以及整个声道。声带产生声音；共鸣腔对其进行过滤，放大某些成分，减弱另一些成分。正是共鸣腔赋予音色宽度、丰富度和色彩。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，《Anatomie du Chant》，Adeline Toniutti
Adeline Toniutti 对这个问题有自己的看法，也向 Mailly 博士询问了她的看法：男性的共鸣腔，说到底，和女性的有区别吗？
原话 DR MARIE MAILLY
“说到底，男性和女性的共鸣腔相当相似。所以我认为，共鸣腔对嗓音的男性化或女性化影响很小。”
Dr Marie Mailly · 耳鼻喉科医生，嗓音与肉毒毒素专家，巴黎
对于想要改变嗓音性别的人来说，这是一个宝贵的回答，因为它指出了不该在哪里下功夫。共鸣腔决定音色，决定音色的宽度和丰富度，而它们的容积始终是身体的容积：在成年人的声道上得不到儿童嗓音的清亮，用儿童的声道也造不出成年嗓音的宽度。但共鸣腔并不是让一个嗓音听起来女性化或男性化的原因。杠杆在别处：在一定程度上在于平均音高，最主要的在于韵律。
核心观点
声带允许音符发出。共鸣腔决定音色。两者都不足以判定一个嗓音的性别。认真的练习，从弄清自己想改变三个层面中的哪一个开始。
两种机制
M1（胸声）、M2（头声）：两种机制，人人都有
一谈到嗓音的性别，这两个术语就会不断出现，值得说清楚。
机制 1，即 M1（胸声），是所谓的重机制。声带以全部厚度振动，有质量参与。这是日常说话嗓音的机制，男性和女性都是如此。
机制 2，即 M2（头声），是轻机制。环甲肌使甲状软骨倾斜，声带变长并绷紧，振动只涉及声带较薄的一部分。声音更细，也能达到更高的音。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，《Anatomie du Chant》，Adeline Toniutti
这两种机制并不按性别分配。每个人都同时拥有两种。因人而异的是每种机制的舒适区、每种机制的质量，以及两者之间的换声点位置。嗓音声区 页面对此有详细描述。
有一种流行的说法认为，男性若想要更女性化的嗓音，就必须用头声说话。这是一条错误的路，而且是一条累人的路：整天用 M2（头声）说话，嗓音会疲惫不堪，听起来也做作。真正有效的是适度提高说话音高，同时保持在 M1（胸声），并配合女性化的韵律。反过来，女性若想要更低沉的嗓音，也不必把喉部往下压：她适度降低音高，保持 M1（胸声）自由，并采用男性化的韵律。
Adeline Toniutti
从技术上讲，我可以教他们更多地用 M1（胸声）或 M2（头声）说话。但我们不会选一种机制而放弃另一种：每节课都保留两种，这样喉部才能保持平衡。
这条规则适用于所有人，无论是正处于变声期的青少年，还是想改变嗓音的成年人。被放弃的机制会退化，喉部也会失去平衡。
核心观点
M1（胸声）和 M2（头声）人人都有。不是在两者之间做选择，而是在同一节课里同时保养两者。而且，不要为了显得更女性化而用头声说话。
韵律
韵律：可以练习的部分
这是最可操作的一点，对于认为一切都取决于音高的人来说，也是最反直觉的一点。Mailly 博士用一句话说明：在同样的频率下，存在一种韵律、一种音乐性，使一个嗓音听起来更偏女性而不是男性。因此，必须先学会识别这些标记，然后才能做出来。
Adeline Toniutti 长期以来一直在练习这些标记，不过是在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：流行音乐。
Adeline Toniutti
当我对人说：你的韵律要更爷们儿一点，或者要更女人味一点，其实有一些惯用语式的东西，分别属于我们所说的女性化和男性化。谁都可以拿来玩。
“有一些惯用语式的东西，分别属于女性化和男性化。谁都可以拿来玩。”
她补充说，这些惯用语不仅仅与性别有关。它们也与社会和地域有关。唱法语有一种更都市的方式、一种魁北克的方式、一种法裔美国人的方式、一种复古的方式，每一种都带着自己的节奏、重音和元音。她在 法语的几种唱法 中描述了这些方式。能在不同惯用语之间切换的歌手，已经学会了我们对想改变嗓音性别的人所要求的那个动作：识别标记，分离标记，固定标记。
最后一个参数是技术性的：气息量。Adeline Toniutti 指出，用更低沉的嗓音说话需要多用一点气。这是一项需要练习和留意的调整，因为靠用力压低的嗓音很快就会疲劳。
还有一个根本问题。嗓音是性别的标记吗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，是的：听到有人唱歌时，我们很少会犹豫。这种判断既依据物质层面，即声带的质量和长度，也依据行为层面，即选择的音高和韵律。第一层属于生物学。第二层可以练习。
核心观点
嗓音中真正表达性别、也真正可以练习的部分，是韵律：节奏、重音、元音、句子的走向。这和任何声乐技巧一样，可以学习，也需要留意。
在工作室
在工作室里是怎么做的
练习围绕四条轴线展开，它们直接来自上文所述。
聆听与识别。 在发出任何声音之前，先学会听出在某个嗓音中，什么标记着女性化、什么标记着男性化：平均音高、句子中音高变化的幅度、节奏、重音、元音的处理、起音。我们用录音练习，包括本人的录音，直到这些标记可以随时被听出来。
说话音高。 适度改变说话嗓音的平均音高，并将其固定下来，使其能够维持一整天而不疲劳。靠压喉部降低或靠挤压提高的嗓音，撑不过几个小时，而且会造成损伤。
两种机制。 M1（胸声）和 M2（头声）在同一节课里同时保养。这对正处于变声期的青少年是如此，对想改变嗓音的成年人也是如此。
共鸣腔。 我们练习声道的调节、喉部的位置、开口、共鸣位置，同时清楚它们能带来什么，以及体型的极限在哪里。正是在这里设定一个现实的目标，避免去追求身体产生不了的音色。
医生
属于医生的部分
这项工作是声乐技巧老师的工作。它与医疗随访相配合，但不能取而代之。分工很简单。
- 嗓音自行发生变化、嗓音出现破音、持续一个月以上的发声障碍、呼吸不适：这些都是应立即到嗓音科或耳鼻喉科医生处做喉部检查的理由。
- 在激素途径上，有一点早已为人所知：雄激素会以可预期且持久的方式降低嗓音的音高。反向操作，即通过激素持久地提高嗓音，没有可靠的对应手段。这一点在 更年期、男性更年期与老年性嗓音 页面中有进一步说明。
- 手术方法是存在的，两个方向都有。它们由经验丰富、熟悉此类请求的特定耳鼻喉科团队实施，而这一领域的科学仍在不断发展。结果从来无法事先保证，而且因人而异。
- 无论是否处于性别过渡过程中，任何持久改变嗓音的计划：先到专科医生处做评估，由医生说明喉部允许做什么，然后再进行技术练习，由一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老师带领。
核心观点
在任何改变嗓音的计划之前，先到熟悉此类请求的嗓音科或耳鼻喉科医生处做评估。说明喉部允许做什么的是检查，而不是自己设定的目标。
Marie Mailly 博士的回答不构成个人化的医疗意见。关于您嗓音的任何问题，请咨询嗓音科或耳鼻喉科医生。
常见问题
男性嗓音和女性嗓音的差异从何而来？
首先来自一个生理事实：女性的喉部和声带更小，而越小，音越高。其次，在同样的音高下，来自一种韵律、一种句子的音乐性，使一个嗓音听起来更女性化或更男性化。
共鸣腔会让嗓音更女性化或更男性化吗？
影响很小。根据 Marie Mailly 博士的说法，男性和女性的共鸣腔非常相似，对嗓音的男性化或女性化影响很小。共鸣腔决定音色，而不是被感知的性别。
要让嗓音女性化，必须用头声说话吗？
不必。用 M2（头声）说话会疲劳，听起来也做作。应适度提高说话音高，同时保持在 M1（胸声），并练习韵律：节奏、重音、元音、句子的走向。
可以用激素让嗓音更低沉吗？
雄激素会以可预期且持久的方式降低嗓音的音高。反向操作没有可靠的对应手段。任何此类决定都属于医生，且须先做喉部评估。
手术能改变嗓音的性别吗？
手术方法是存在的，由专门的耳鼻喉科团队实施。结果无法保证，且因人而异。第一步始终是到熟悉此类请求的嗓音科或耳鼻喉科医生处做评估，由医生说明喉部允许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