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得更响
嗓音诊所
想唱得更响，既不需要喊叫，也不需要吸入更多空气。力量来自掌控呼气的肌肉、自由的喉部以及共鸣腔。
歌唱与喊叫
从生理学的角度看，歌唱就是在吸气时让肺部充满空气，再在呼气时把空气送出，同时让声带闭合，从而发出声音。我们可以把歌唱和喊叫相提并论，因为喊叫表达的是恐惧或疼痛这样的强烈情绪：人们确实会说“欢乐的呼喊”或“痛苦的呼喊”。但喊叫并没有审美上的追求。歌唱则驯服了这种交流功能，把它变成了艺术。
要唱得更响，五个支点方法既不要求用力去推，也不要求吸更多的气。姿势建立起喉部悬吊，腹部肌肉掌控呼气，而共鸣腔赋予声音穿透力。
Adeline Toniutti 在谈到高音时用过一个比喻，正好概括了这种分工。
“可以把喉部比作汽车的方向盘，而把肋骨和斜肌比作油门。”
从弱音到强音
以 A4 为例，也就是音叉上 440 Hz 的那个标准音。无论用弱音还是强音来唱，穿过声带平面的声学脉冲数量都是相同的，改变的只是这些脉冲的大小。声音更响时，声带闭合得更紧；声音较弱时，振动幅度更小，到达喉部的气流量也更小。
因此，要在不改变音高的前提下从一种力度过渡到另一种力度，就需要精细地掌控腹部支撑。如果支撑不当，喉部会自动改变音高。
吸气
日常呼吸时，每个呼吸周期吸入和呼出的空气大约是半升。唱歌时，通气量会明显增加，而训练还能提高肺活量。不过，空气的多少并不能决定一切。在一次公开研讨会上，Pitié-Salpêtrière 医院的呼吸科医生 Thomas Sinowski 教授，理论肺活量约为五升，可他把一个音持续下去的时间却不如 Adeline Toniutti 长。他由此得出结论：再多的空气，也弥补不了没有经过训练的动作。
吸气过多甚至最终会阻碍主动呼气，因为主动呼气依赖于用量恰当而又柔软的吸气。Adeline Toniutti 要求把吸气想得很细，细到只有声带那么大，同时感受空气落到后侧浮肋的位置。
面对一个仿佛无法翻越的高山一般的高音，人们会夸大吸气，好像一大口储备就能让自己“不从山上掉下来”。Adeline Toniutti 发现，让歌手吸得非常少，吸两次，而且非常快，就像在嗅一朵花的芬芳，他们反而会更快找到正确的动作和正确的位置感。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，《Anatomie du Chant》，Adeline Toniutti
呼气的肌肉
要发出声音，就必须排空肺部。我们让肋骨相互靠拢，并借助腹部肌肉让横膈膜上升，这些肌肉通过施加压力把空气向上推出。它们组成一条包裹内脏的肌肉带，每一块都各司其职：
- 腹横肌位于最深层，它提高腹内压并稳定躯干。它并不是一直在工作，主要在主动呼气时才被调动；
- 斜肌分为腹外斜肌和腹内斜肌，它们参与形成这种压力，也负责躯干的活动。腹外斜肌还能让骨盆后倾；
- 腹直肌，也就是常说的“巧克力块”腹肌，负责收住腹部的隆起。它与吸气相互抗衡，也是呼气的动力来源。
“正是斜肌让腹横肌的水平纤维和腹直肌的垂直纤维连成一体。没有斜肌，就谈不上腹肌。”
Adeline Toniutti 把歌唱时的呼气分为四个步骤：
- 我吸气。我让胸骨上提，感受肋骨张开。
- 我进入起跑状态。我激活腹部肌肉，让腹外斜肌绷紧。
- 我启动主动呼气。在肋间肌的作用下，浮肋相互靠拢，腹直肌向横膈膜施压，让它上升，以可控的方式排出肺里的空气。
- 我让声带闭合。声音产生共鸣，我咬字，我歌唱。
在唱高音的那一刻，大多数歌手会放松肋部的压力，任由浮肋重新张开，这样一来，这个音所需要的压力就降低了。恰恰相反，必须保持住这份压力，前提是确信喉部的运动是正确的。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，《Anatomie du Chant》，Adeline Toniutti
喉部悬吊
“把喉头压下去！”“像打哈欠一样打开喉咙！”Adeline Toniutti 经常听到这类听起来很有冲击力的说法，而她认为这些说法是错误的。喉部像吊床一样悬挂在喉咙里。无论唱的是高音还是低音，它都必须保持灵活的运动，绝不能被锁住。当喉部的运动顺着呼出气流的方向，也就是向上时，可以看到明显的改善。
把喉部压低，几乎能立刻让耳朵听到一种美声式的共鸣，但久而久之可能会缩小音域。舌根塌陷下来，妨碍喉部自由活动：于是声带只能勉力完成被要求的表现，有时要以歌手的健康为代价。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，《Anatomie du Chant》，Adeline Toniutti
姿势维持着这种悬吊。拉长后颈，下巴微微向下倾。放松双肩，因为把肩膀向下或向后锁住，会妨碍肋间肌启动吸气，还会给喉部悬吊带来多余的紧张。最后，在拉长躯干的同时让骨盆后倾；没有这种拉长，身体前侧的肌肉链就会塌陷，腹部肌肉也就无法充分发挥作用。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，《Anatomie du Chant》，Adeline Toniutti
共鸣腔、twang 与 belting
声音诞生于空气与声带的相遇：声带闭合，并以一定的频率振动。随后，声波在接触沿途的各种膜和腔体时被染上色彩、获得形状。共鸣腔是这一方法的第四个支点，声音正是在这里获得穿透力。
Twang 是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例子。它是把声带正上方的一小块区域收窄，这块区域的作用就像一个扩音器。它不需要额外的呼吸用力就能增加声音的力量，因为它作用的是声道，而不是声带。Adeline Toniutti 多年来一直从五个支点出发教授 twang，并称之为“美式唱法”。Twang 是在软腭抬起的状态下产生的。很多视频把它和极度鼻化的声音混为一谈，而鼻化恰恰让软腭停留在下方，并且常常伴随着对声带有危险的喉部下压。
在当代音乐中追求 twang，就像在歌剧中追求面罩共鸣和声音投射：两者都是为了用更少的力气获得更多的声音和投射。科学文献把 twang 描述为提高声学强度的有效手段：它放大了声音中的高频部分，也就是所谓的歌手共振峰。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，《Anatomie du Chant》，Adeline Toniutti
Belting 则是一种音区，它让机制1，也就是胸声，在音域中保持得尽可能高。借助腹部压力，声带下方的气压升高，喉部阻力随之增大，而喉前庭则通过适度收窄来进行补偿。Tina Turner 或 Céline Dion 演唱的《River Deep, Mountain High》，就是这种声音。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，《Anatomie du Chant》，Adeline Toniutti
不要刻意去听自己
唱出很响的声音时，耳朵会自我保护。一种叫做镫骨肌反射的反射，会保护内耳免受强度极高的声音伤害，而这类声音通常是高音。人们认为，它存在的意义恰恰就是保护我们不被自己的声音所伤，因为在自然界中，强度极高的声响十分罕见。因此，为了听清自己而用力，就等于在和这种反射对抗。
要检验一个高音是否唱得正确，Adeline Toniutti 给出了三个标准。别人听来，这个声音应当是美的。你自己听来，它始终显得很细，除非你用了很强的扩声。唱完之后，你既不会感到不适，也不会感到疼痛。
练习
嗅一朵花
闭上嘴，像要闻一朵花淡淡的香气那样吸气。双臂交叉，把双手放在浮肋上，感受胸廓的运动。这个练习站着、坐着或躺着都可以做。
放松双肩歌唱
让上半身像芭蕾舞者站在一位时那样。一边唱，一边上下移动双肩，双手呈鸟巢状，以释放锁骨，同时注意不要把肩膀向后锁住。这个练习能让双肩重新活动起来：如果唱歌时把肩膀向下锁住，呼吸运动的幅度就会变小。
平板支撑时歌唱，与运动教练 Arthur Rey-Grange 一起
用双肘和脚尖撑起身体。双肘向地面推，让肩胛骨分开，骨盆微微后倾，双腿充分伸直，后颈与脊柱保持在一条直线上。每次呼吸时，感受腹部肌肉带的收缩，然后保持这个姿势歌唱。你的主动呼气会自然而然地发生，而不是硬挤出来的，因为它由腹肌的激活来带动。
这些练习必须在遵守五个支点的前提下进行。如果你患有声带疾病，请先征求专科医生的意见。
CALYP
在 CALYP 训练声音的力量
这一方法在《Anatomie du Chant》（Marabout，2024）中有详细阐述。如果想与 Adeline Toniutti 及其团队一起练习，请预约。
常见问题
想唱得更响，需要用力去推吗？
不需要。在 Adeline Toniutti 的方法中，喉部被比作汽车的方向盘，肋骨和斜肌则被比作油门。力量来自腹部肌肉对呼气的掌控以及共鸣腔的运用，而喉部始终保持自由，处于悬吊状态。
要唱得响，需要吸很多气吗？
不需要。吸气过多会阻碍主动呼气。Adeline Toniutti 要求把吸气想得很细，就像在嗅一朵花；对于习惯吸太多气的人，她建议吸得非常少，分两次吸。
唱得更响时，喉部有什么变化？
音高不变：唱 A4 时，无论是弱音还是强音，穿过声带的脉冲数量都相同。声音更响时，声带闭合得更紧；声音较弱时，振动幅度和气流量都更小。
Twang 是鼻音吗？
不是。Twang 是在软腭抬起的状态下完成的。把声音极度鼻化，会让软腭停在下方，也得不到 twang 的特质。
为什么我唱得很响时，感觉听不到自己？
镫骨肌反射会保护内耳免受强度极高的声音伤害。一个唱得正确的高音，你自己听来始终是细的，除非你用了很强的扩声；真正重要的是别人的感受，以及你没有任何不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