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不让嗓音疲劳

嗓音诊所

上完一堂声乐课,腹肌可能会累,但喉咙绝不应该累:一旦出现不适或疼痛,就说明有某个动作需要纠正。

唱歌不应让声带疲劳

唱歌终究是一种身体运动。一堂课结束时,你可能会感到腹肌有些疲劳,这很正常。然而,唱歌绝不应该造成声带疲劳:课程结束时,歌手的喉咙不应有任何不适或疼痛。

当你用一个健康的动作取代不恰当的动作时,可能会出现另一种疲劳:外围肌肉的疲劳,因为这些肌肉开始以不同的方式工作。医生承认,健康的声乐训练之后会出现这种疲劳;至于两种疲劳如何区分,需要由嗓音专业人士来判断。

Adeline Toniutti 把发出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的声音称为“正着唱”,这三个条件同等重要:

  1. 音乐专业人士认为结果是正确的;
  2. 表现稳定:要求重复多少次,就能重复多少次;
  3. 声音柔软而舒适:演唱之后,除了正常的身体疲劳,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疲劳。

“反着唱”则恰恰相反。用错误的技巧,声音也可能听起来不错。但这种错误的动作如果长期重复,并伴随着反复出现的疲劳,就可能导致功能性损伤,这类损伤出现得更晚,也更严重。

让嗓音疲劳的动作

在 Adeline Toniutti 的方法中,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有方向:方向对了,它能优化歌唱;方向错了,它就会损害歌唱。下面这些动作,一旦方向错了,就会让嗓音疲劳。

如果腹肌不掌控呼气,就再也没有什么来调节气息的用量了。肺部本身没有驱动它的肌肉:是腹横肌、斜肌和腹直肌让横膈膜上升,把空气推出去。

如果吸气时把肋骨锁在张开的位置,呼吸就会僵住。Adeline Toniutti 的要求恰恰相反:想象躯干在垂直方向上拉长,绝不要把肋骨锁在向两侧张开的状态。

吸气时,横膈膜下降,胸廓张开
吸气时,横膈膜下降,胸廓张开
呼气时,横膈膜上升,肋骨相互靠拢
呼气时,横膈膜上升,肋骨相互靠拢
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,《Anatomie du Chant》,Adeline Toniutti

如果把喉部锁在下方,比如听从“把喉头压下去!”或“像打哈欠一样打开喉咙!”这类指令,舌根就会塌陷,妨碍喉部自由活动。被错误引导的歌手,可能在转瞬之间失去高音区的一个五度,人为地让音色变得低沉厚重,或者在极短的时间内给自己造成损伤。与此相反,喉部像吊床一样悬挂在喉咙里,它应当顺着呼出气流的方向向上运动,但也不能被锁在上方。

舌头下坠会压在喉部上,使它无法自由地悬吊。舌头正是通过舌骨与喉部相连的:两者的运动是联动的。

喉部悬吊的结构
喉部悬吊的结构
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,《Anatomie du Chant》,Adeline Toniutti

下颌过度放松,就像打哈欠时那样,会让身体前侧的肌肉链松弛,缩小软腭的运动幅度,改变喉部悬吊的柔韧性,还会干扰咬字。张嘴并不意味着要张到打哈欠那样松弛:下颌应当始终保持一定的张力。

位置正确的下颌,侧视图
位置正确的下颌,侧视图
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,《Anatomie du Chant》,Adeline Toniutti

吸气过多,比如面对一个让人害怕的高音时,最终会阻碍主动呼气。Adeline Toniutti 发现,让歌手吸得非常少,吸两次,而且非常快,就像在嗅一朵花的香气,他们反而会更快找到正确的动作。

如果在音上松开肋骨,也就是在唱高音的那一刻,浮肋就会重新张开,这个音所需要的压力随之下降。必须保持住这份压力,前提是确信喉部的运动是正确的。

吸气时歌唱也能发出声音,但效果并不美,而且相当耗费体力。我们说话和唱歌,用的都是呼出的气。

姿势松懈会连累喉部悬吊:把肩膀向下或向后锁住,会给喉部带来多余的紧张;躯干不拉长,腹肌也就无法充分发挥作用。整骨师 Jean-Marie Legé 甚至观察到,当第一颈椎,也就是寰椎,向侧方滑移时,患者的声音会变得“发闷”,而且容易疲劳。

拉长后颈与骨盆后倾
拉长后颈与骨盆后倾
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,《Anatomie du Chant》,Adeline Toniutti

上课时和课后

如果你在课上感到喉咙疼痛或不适,请立刻说出来:这意味着发声动作的某个参数需要调整,而且不应继续做一个让你疼痛的练习。确认所教的技巧不会伤害发声器官,是声乐教练的责任;指出任何问题,则是学生的义务。如果上课时喉咙一直在疼,可能会在 24 小时内造成损伤。

如果声乐课结束 24 小时后声音仍不正常,说明课上出了问题。损伤会表现为发声障碍,主要信号如下:

  • 声音的强度减弱;
  • 声音的范围,也就是音域,变窄;
  • 音色发生变化;
  • 说话或唱歌变得困难,因为声带振动不良。

一旦出现损伤,至少需要 48 到 72 小时的声音休息,发声器官才能自然恢复正常。如果休息之后仍不见好转,请去看耳鼻喉科医生。不要自行用药:强烈不建议反复使用可的松,用药前必须听取医生的意见。

练习时,一旦声音变弱,最好马上停下来。为了少受疲劳,也可以事先“温习”一首歌,包括它的重音、节奏和意思,然后低一个八度把它“过一遍”。

生活习惯、补水以及演出后的恢复,在保护嗓音一页中有详细介绍。

一个可以重复的动作

这个动作必须能够按要求重复任意多次,而声带不会疲劳。

比如,一个高音是健康的,前提是你能用各种方式去处理它:从低音进入,用断音或连音来唱,灵活地把它带出来,并且在各种力度、各个音区中都能唱。

舞台本身则是一种考验。在物理治疗师 Estelle Moltenis 看来,歌手的准备、恢复和生活习惯,与高水平运动员十分相似。补水也要提前安排:据整骨师 Jean-Marie Legé 介绍,水大约需要六个小时才能被消化吸收,所以在体力消耗之前就要充分饮水。

谈到 Céline Dion 选择降调一事时,Adeline Toniutti 在 franceinfo 上所捍卫的,正是这一逻辑:

“如果我是她的声乐教练,我也会让她这么做,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。[…] 考虑到她的病情,降低调性让她能坚持到底要合理得多,而不是在一首歌里倾尽全力,到最后筋疲力尽。”

Adeline Toniutti · 谈席琳·迪翁重返舞台,franceinfo(法国媒体),2026年9月16日

动作正确的信号

唱得好的时候,你会感到空气从嘴里出来,同时也有极少量的空气从鼻子出来,无论唱哪个元音都是如此:这是软腭的“编舞”带来的一缕轻微的水汽。呼气时把一根手指放在鼻子下方,就可以验证这一点。

喉部保持灵活,不会往胸骨上窝,也就是颈根部的那个凹陷处去占位置,那里始终是空出来的。舌根朝上,向软腭靠近,但不贴上去;如果贴上去了,声音就会完全变成鼻音。

最后,不要追求听到自己很响的声音。唱出强烈的声音时,镫骨肌反射会保护内耳,为了听清自己而用力,就等于在和它对抗。

舌与喉的联动,侧视图
舌与喉的联动,侧视图

插图 © Emma Blanc-Tailleur,《Anatomie du Chant》,Adeline Toniutti

练习

拇指放在下颌下方

把两个拇指放在下颌两侧,就在骨头的后面,也就是喉部和下颌之间的空隙处,然后开始唱。如果你的舌头向拇指靠拢,并卡在下颌上,说明动作不正确。相反,如果你感觉舌头离开了手指,好像在朝软腭的方向移动,那就是最好的动作。你应当能够这样唱而毫无不适,并且能感觉到舌头在动。

手指放在鼻子下方

把一根手指放在鼻子下方,唱一个乐句。无论唱哪个元音,你都应当感觉到一缕温热的轻微水汽:有极少一部分空气自由地从鼻子通过。

嗅一朵花

闭上嘴,像要闻一朵花淡淡的香气那样吸气。双臂交叉,把双手放在浮肋上,感受胸廓的运动。这个练习站着、坐着或躺着都可以做。

这些练习必须在遵守五个支点的前提下进行。如果你患有声带疾病,请先征求专科医生的意见。

CALYP

在 CALYP 训练发声动作

这一方法在《Anatomie du Chant》(Marabout,2024)中有详细阐述。如果想与 Adeline Toniutti 及其团队一起练习,请预约。

常见问题

唱完歌喉咙痛,正常吗?

不正常。一堂课之后,腹肌可能会累,但唱歌绝不应该造成声带疲劳。喉咙不适或疼痛,意味着发声动作的某个参数需要调整。

什么是“反着唱”?

就是用错误的技巧发出一个听起来可能还不错的声音。这种动作如果长期重复,并伴随着反复出现的疲劳,就可能导致出现得更晚、也更严重的功能性损伤。

课后声音仍不正常,需要休息多久?

如果课后 24 小时声音仍不正常,说明课上出了问题。如果有损伤,至少需要 48 到 72 小时的声音休息;如果没有好转,请去看耳鼻喉科医生。

是音量让嗓音疲劳的吗?

主要是那些方向错了的动作:腹肌不掌控呼气、喉部被锁在下方、舌头下坠、下颌过度放松、吸气过多,或者姿势松懈。